[读前先知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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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子涧
梅子涧(之二)
“妈,你累吗?”走山路,母亲已明显不如我。
“没事儿,我身体哪儿就那么差呢?走吧,七月的山,说有雨就有雨,真的下起来,天黑咱也到不了。”
羊群是大福地人的,他们放羊跑得够远的,远得眼里没了障碍,可以出神地点数坝子里的村庄。这些羊真可爱,站在水边想喝又不敢喝的,才伸出头,见水珠飞来,便又机敏的缩了回去。
终于行走在老早就入眼帘的青瓦白墙间。
村口,几个小男孩敞着肚皮,光着脚在牧猪。母亲指着一片长满矮松的缓坡说:“苇苇,蒋大人的墓就在那片林子里,坟底常常朝天,我们做姑娘时,成群结对还不敢过呢。”
蒋大人是晚清出的知县,在这一带山区可谓百年难寻。他的墓不止一座,可谁也不知道真墓所在,一座假坟,到底让不少人胸怀理想翻过来倒过去的折腾了不知多少遍,不过,也不能不说稀奇,坟里时不时会出点儿稀奇货儿。
还在读小学的时候,我和弟弟随二舅他们回过几次外公家。那时是在义鹏上的山,山路由石板砌成,现在走的这一条难以与那条相较。长辈们说那是蒋大人主持铺筑的,一直铺到他家,当时可以抬大轿、带规模庞大的仪仗队。
那一次走走停停,走了近一整天。弟弟走着走着累了,想家了,哭是哭了好几回,可始终没有骑马,硬是走到了目的地。
进入大福地的路象一条没有水的宽沟,上面布满又硬又圆的石头。前两天下的雨大,水左冲右突而下的痕迹依然清晰。这段路很容易歪脚脖子,母亲提醒了又提醒。不过,恼人的却是牛马粪便、苍蝇,尤其是绿头的,停在身上怎么也赶不走。好在这里的花椒是出了名的,又赶上时候,一串串、一团团、一片片,紫红的花椒散发着浓郁的芳香。年轻的女人们戴着厚厚的手套边唱着白族的曲子边捋取着花椒,应和她们的是远远近近、上上下下的山泉、鸟儿的欢鸣……看着,听着这美妙的一切,心情就格外地明亮。
村子所依的山有一个硕大的新疤,母亲说那坡是在去年的一个雨夜滑下去的,在涧底堆积着,水从旁边夺路而下,有一住户在坡滑的瞬间结束了短暂的人生之旅。
这一带,母亲做姑娘的时候相识相交的不少,加之有几家亲戚,他们或应街事,或拿花椒、土豆、萝卜、羊毛毡等换取大米,或卖柴禾、木料,打回转?太折磨人了,因此我们家时有山里的亲戚朋友来访,也就自然而然地有了种种山里的消息。
大福地的狗真不少,野性要多大有多大,听它们吠几声,吃吃惊,不打紧,要是遭个突然袭击,那才惨呢。母亲怕发生意外,不能及时赶回二舅家,她这呀那的,不停的提醒。